IMF贷款2001年就已还清，为何还要在2027年“再还一次”？

在新闻中看到“外汇危机公共资金，时隔30年画上偿还句号”这个标题时，我起初以为是笔误。IMF毕业不是2001年就已经结束的故事吗？金大中总统在2000年12月宣布“完全摆脱了IMF危机”，而2001年8月提前还清195亿美元救助贷款并结束管理体制，这些都是我们在学校学过的内容。然而，如果说2027年还要再还什么钱，我起初非常困惑：这到底是同一笔债务的后续，还是完全不同的债务？深入了解后才发现，这两笔钱根本是从不同的账户里支出的。

IMF的195亿美元与97万亿韩元公共资金，为何是不同的债务？

有必要先理清这一点。2001年偿还的是从IMF借入的195亿美元救助贷款。当时外汇储备降至39亿美元，为了防止国家陷入对外支付能力丧失的状态，政府从IMF、世界银行等机构借入了“外币贷款”。因为是国家因缺美元而借的钱，形式上是国家与国际机构之间的贷款。

相反，2027年偿还完毕的“公共资金”性质完全不同。这是在1997年至1998年国内金融机构纷纷陷入困境时，为了防止存款人受损及金融系统崩溃，由政府在国内筹集的资金。存款保险公司和韩国资产管理公司（KAMCO）通过发行债券筹集资金，以投入不良银行或收购不良债权的方式使用。也就是说，一笔是欠外国的债，一笔是国家为处理国内金融危机而主动承担的债。如果说IMF贷款是“为了防止国家破产而进行的紧急输血”，那么公共资金更像是“手术后的长期康复费用”。由于两起事件都源于同一场危机，仅看新闻标题容易混淆，但实际上它们的偿还主体、偿还对象以及所需时间完全不同，是各自独立的债务。

168.7万亿韩元，为何投入到哪里去了？

那么，这笔公共资金具体是多少，又流向了哪里呢？根据金融委员会的统计，自1997年11月至今，投入的公共资金总额为168.7万亿韩元。回顾当时金融界的状况，就能猜到为何需要如此巨额的资金。1998年6月，东南、东华、大同、忠清、京畿银行等5家银行同时被决定退出市场。即便是当时排名前6的商业银行（朝兴、商业、第一、韩一、首尔、外换）也没能幸免，全部经历了重组。不仅是银行，那些无担保借入短期外债并进行长期贷款的综合金融公司（综金社）也成群倒闭，仅1998年1月一个月内，就有韩华、双龙、庆南、高丽、三三等10家综金社被列为首批关闭对象。如果算上保险公司和证券公司，当时消失或被收购的金融机构名单长得惊人。

政府不能对这种困境袖手旁观，因为这关乎存款人的钱。如果银行倒闭，存款可能化为乌有，因此政府提供担保，由存保和KAMCO发行债券筹集资金，通过向不良金融机构注资或收购不良债权来支撑系统。对于国民而言，这是防止存款消失的最后防线，而那笔账单在30年间分批寄来，就成了今天的新闻。

这一时期的冲击在数字上表现得更为明显。危机前夕的1997年12月，失业率为3.1%，仅一个月就飙升至4.5%，同期有3300多家企业接连倒闭。失业率在1999年2月达到8.7%的峰值后才缓慢下降。综合股价指数在1998年6月跌至280点左右，直到1999年6月才重回1000点。考虑到公共资金并非仅仅是账面上的数字，而是为了支撑存款人和实体经济而实际流动的资金，30年的偿还期也就显得可以理解了。

为何回收率仅为72.6%？

投入的钱并非全部打了水漂。政府投入到不良金融机构的资金中，相当一部分以股权或债权形式留存，随着经济复苏，政府通过出售这些资产回收了资金。根据金融委发布的数据，截至今年第一季度，累计回收额为122.4万亿韩元，回收率为72.6%。看起来不错，但反过来说，仍有超过46万亿韩元无法收回。此外，这部分未回收资金中，很大一部分是投入到外汇危机当时已破产的综金社或储蓄银行的，实际上属于难以回收的沉没成本。KB国民、友利、韩亚、新韩等主要商业银行相关的资金已收回完毕，剩下的主要是存款保险公司持有的首尔保证保险股权或旧不良金融机构的剩余资产变现部分。

这里想强调一点。虽然“公共资金偿还完毕”听起来像是168.7万亿韩元全部结清了，但实际上2027年结束的是政府财政所承担的“公共资金偿还基金”的债务偿还。根据金大中政府2002年制定的计划，当时剩余的97万亿韩元公共资金债务中，28万亿韩元被认为可以通过出售金融公司股权和不良债权回收，其余69万亿韩元由政府财政承担49万亿，金融界以特别贡献金形式承担20万亿。银行、保险公司等持续缴纳存款余额0.1%作为特别贡献金，正是为了这部分。从2003年到2027年，按照该计划偿还的总额为97.2万亿韩元，一旦结束，公共资金偿还基金本身将依法清算。也就是说，168.7万亿韩元中约46万亿的“实际损失”与该偿还计划无关，仍需通过出售存保持有的股权等方式继续尝试回收。仅看新闻会觉得债务彻底消失了，但准确来说，这更像是财政所承担的那部分账单到期了。

美国用了6年，韩国为何用了30年？

在寻找对比对象时，我注意到了美国对2008年金融危机的应对。据《国民日报》报道，美国通过不良资产救助计划（TARP），向高盛等116家金融公司及通用汽车等企业投入了4264亿美元，但在6年后回收了4417亿美元，甚至还赚取了利息。这意味着这是一笔实际上实现盈利的救助金。

直接用同一标准比较韩国和美国需要谨慎，因为危机的性质、救助对象的规模以及当时的资本市场开放度都不同。不过，我还是深入探究了为何回收速度差异如此之大：韩国资产本身的质量较低是一个重要因素。美国的TARP主要集中在有生存可能的大型金融公司和企业，而韩国的公共资金分布范围更广，甚至包括已经破产并进入清算程序的综金社和储蓄银行。如果投入资金的地方本身就没有多少可变现资产，那么无论过多久，回收率难以提升也是理所当然的。当然，也没有证据表明这与政府回收努力不足有关，所以这部分只能总结为“可能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时间差也起了一定作用。美国的TARP在2008年危机后迅速针对大型金融公司执行并处理完毕，而韩国的公共资金由于危机初期的不良处理、随后的信用卡债务危机、储蓄银行坏账等后续冲击，投入时间跨度很大。如果它本身就不是一次性处理的债务，而是多重波浪叠加的债务，那么回收计划自然会拉得更长。

时隔30年的“完成”到底意味着什么？

回到最初的困惑，其实“克服IMF危机”这个说法本身就带有双重含义。一个是2001年宣布摆脱外汇流动性危机，另一个是2027年宣布还清了为处理该危机而在国内背负的债务。虽然看起来指向同一事件，但实际上它们各自到达了不同的终点。

总结如下：2027年结束的是外汇危机当时政府以财政名义背负的97.2万亿韩元公共资金债务的偿还，由此“公共资金偿还基金”账户将关闭。欠IMF的195亿美元外币债务早在2001年就已还清，与此次新闻无关。以168.7万亿韩元总量来看，仍有近46万亿韩元未回收，这部分将作为存保通过出售首尔保证保险股权等方式继续填补的课题。

看到企划预算处长朴洪根表示“履行了2002年承诺在当代解决公共资金问题”的表态，至少从财政负担层面来看，这次偿还确实画上了一个句号。但这个句号是否意味着“外汇危机已彻底清算”，还是“仅仅还清了最大头的部分，剩余的边角料仍在处理中”，仅看这次偿还完成的消息很难下定论。30年的时间虽然很长，但在了解了其中重叠着几笔不同的债务后，这条新闻读起来确实有了不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