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机拥有雷达，为什么还会发生空中相撞？

关于战斗机的新闻，通常都是关于击落敌机或发射导弹的内容。

然而，几天前的一则新闻却截然不同。报道称，两架俄罗斯Su-35S战斗机在库尔斯克上空发生碰撞，导致其中一架坠毁，一名飞行员死亡。

既不是敌机，也不是导弹，更不是防空系统，而是两架友军战斗机在晴朗的天空中直接撞在了一起。我感到很疑惑：明明配备了雷达甚至导弹告警系统的4.5代战斗机，为什么会因为看不见对方而相撞？深入了解后发现，这不仅是俄罗斯的问题，更是一个相当普遍的结构性问题。查阅资料后我才发现，类似事故在多个国家的空军中都曾反复发生。

库尔斯克发生了什么，导致两架Su-35S相撞？

9月7日，据称与俄罗斯空天军有联系的Telegram频道“Fighterbomber”首次发布消息称，两架Su-35S在库尔斯克地区发生空中相撞。其中一名飞行员死亡，另一名身受重伤，具体事故原因尚未公布。俄罗斯国防部和乌克兰当局均未对此事故做出官方确认，社交媒体上仅流传着一张残骸照片。

库尔斯克与乌克兰接壤，自2024年8月乌军越境进攻以来，该地区的俄军航空器损失频发。开战以来，已确认损失的Su-35S总计达10架，其中不少是由于俄军自身防空系统误伤或发动机故障导致的，与乌军的攻击无关。

Su-35S是基于苏联时期Su-27改进而成的4.5代双发战斗机，因能携带射程近200公里的R-37M远程空对空导弹，一直被乌克兰飞行员视为巨大威胁。乌军装备的米格-29或F-16往往在接近前就被击落。俄军不仅将Su-35S用于此类远程拦截任务，还广泛用于空中巡逻及护航在战线附近活动的Su-34等攻击机。而两架如此昂贵的“主力战机”在没有敌机的天空中相撞，使得这起事故显得格外诡异。

巧合的是，据称俄罗斯空天军在事故发生前几天的8月27日刚刚接收了新的一批Su-35S。在战线消耗巨大的情况下发生这种事故，无疑是雪上加霜。此外，在记录损失清单时还需注意一点：乌克兰方面曾多次宣称在正面交战中击落过Su-35S。

例如2023年5月在赫尔松击落一架，以及2025年6月在库尔斯克前线由F-16击落一架的案例。

也就是说，Su-35S在战争中的损失方式大致可分为三类：

被敌方击落、被友军防空系统误伤，以及像这次一样与敌方无关的航空事故。这起事故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它属于第三类，而且是最原始的“直接相撞”形式。

为什么客机有防撞系统，战斗机却没有？

这里自然会产生一个疑问：

客机普遍配备了名为TCAS（空中防撞系统）的设备，为什么战斗机没有呢？TCAS强制普及的契机是1996年发生在印度德里附近查尔基达德里上空的空难，当时沙特航空的波音747与哈萨克斯坦航空的伊尔-76迎面相撞，导致349名乘客全部遇难。这被认为是史上最严重的空中相撞惨剧，此后大型客机便将该设备视为标配。

TCAS通过交换应答机信号计算距离和高度差，一旦发现危险，就会发出“向上爬升”或“向下俯冲”的避让指令。由于民航客机将其作为标准配置，如今大型客机之间的空中相撞反而成了罕见事件。

战斗机无法简单套用这种模式。

首先，持续开启应答机本身在战术上就是危险的。在执行低空渗透或需要无线电静默的任务时，持续发射信号无异于向敌人暴露位置。此外，TCAS的避让逻辑前提是“保持足够的安全间隔”，而战斗机的近距离编队飞行或空战训练恰恰违反了这一前提。在两机翼尖距离仅几米的飞行状态下，如果TCAS不断发出避让警报，那不仅没用，反而会造成干扰。

深入分析TCAS会发现，它分为两个阶段工作：

检测到危险时，首先通过“交通咨询（TA）”进行预警；若进入碰撞轨道，则通过“避让咨询（RA）”发出具体的升降指令，甚至会协调两架飞机向相反方向避让。

问题在于，这套逻辑是针对巡航中的客机那种相对平缓的接近过程设计的。如果将其直接应用在战斗机编队频繁变位、机动频繁的飞行中，警报声会响个不停，反而可能干扰飞行员的判断。

美国空军在F-16机队中引入了“自动地面防撞系统（Auto-GCAS）”。该系统在飞行员昏迷或误判地形时能自动拉升机头，避免撞地，实战部署以来已多次挽救了战机。但这仅限于防止与地形、海面碰撞，并不能防止机与机之间的空对空碰撞。

虽然也有关于在F-35等最新机型上试验性加入空对空碰撞规避算法的研究，但尚未看到其成为战斗机普遍标准的报道。因此，目前战斗机之间的碰撞规避依然主要依赖飞行员的肉眼观察和无线电沟通。虽然未来战斗机之间的防撞系统有望实现，但目前这昂贵资产的命运和飞行员的生命依然掌握在飞行员手中，这确实是一种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