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江边的人望着水面，其中一人说道：
“这里真的是江吗？看起来像湖一样。”
这片如湖泊般景象的秘密，就隐藏在水底的堤坝——汉江水下堰中。
首尔分别于1986年在蚕室、1988年在下游新谷修建了这种堤坝，使得江水不易流失，从而维持了水位。
为什么要修建汉江水下堰？1980年代汉江综合开发的发端
汉江原本是一条随季节变化而展现不同面貌的河流。
据记载，夏季雨季时江水汹涌上涨，而枯水期则会出现许多裸露的沙洲。虽然无法确切核实当年首尔段究竟有多浅，但可以确定的是，在1980年代汉江综合开发期间，对江水的形态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
此次开发的核心设施便是水下堰。据首尔市媒体中心报道，蚕室水下堰于1986年建成。探讨2024年首尔市议会质询内容的首尔新闻报道指出，设置该堰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海水倒灌。位于下游的新谷水下堰，在2019年纽西斯报道中被介绍为1988年修建、位于金浦大桥下游、全长1007米的结构物。
两座堰之间的距离也值得关注。2012年周刊京乡报道将“清策巡游”区间即蚕室水下堰至新谷水下堰之间介绍为41.5公里。贯穿首尔的这段长距离，实际上起到了一个平静水盆的作用。
打个比方：如果在浴缸排水口前设置一道低矮的门槛，水必须漫过门槛才能流出，而门槛以下的水则会持续蓄积。水下堰就是立在江底的一道巨大门槛。
沉入水下的堤坝如何调节汉江水位？
水下堰正如其名，是没入水中的堰。让我们用文字描绘一下它的横截面：从江底升起一道混凝土堤，平时堤顶位于水面以下，江水薄薄地漫过堤顶流向下游。堤坝上游一侧因堤高支撑而维持水位，下游一侧则较低，形成阶梯状水面。
下图中的第三阶段是核心。水下堰并非像水坝那样通过开闭闸门来蓄水的结构物。虽然提到汉江水位调节，人们往往会想到开关水闸的场景，但据2025年11月京仁日报报道，新谷水下堰是封闭式混凝土结构，没有调节水流的水闸。它仅靠高度支撑水位，是一种简单而稳固的方式。
不过，由于本文未查到该堰的精确高度及首尔段平均水深的官方数据，因此未予记录。我判断与其编造数字，不如留白。
洪水期会怎样呢？当水量大增时，门槛会深潜至水面以下，几乎失去存在感，江水将以比平时厚得多的水层漫过门槛。相反，在少雨时期，门槛的高度就成了水位的基准线。它在无需精确水闸操作的情况下保障了最低水位，但同时也决定了江水平时的流动形态。
汉江的流速也因此结构而改变。门槛前方区间因水流漫过前处于蓄积状态，流速变慢；而在漫过门槛的瞬间，流速会加快。2004年首尔市媒体中心报道指出，蚕室水下堰新鱼道的阶梯部流速设计为每秒0.4~0.8米。这相当于将漫过堰顶的水速标准从人类视角调整为了鱼类视角。
新谷水下堰在汉江入海口起什么作用？
若用一句话概括新谷水下堰的作用，它是入海口处拦截江水的最后一道门槛。据2019年纽西斯报道，修建该堰是为了稳定供应农业和工业用水，并让游船通行。2025年京仁日报报道将其作用总结为三点：
首先是确保金浦平原的农业用水，并减少涨潮时海水向上游渗透。
其次是维持船舶航行所需的水深。该报道提到了“汉江巴士”以及从汝矣岛前往京仁运河的游轮航线。
第三是安保功能，即作为第一道防线拦截随西海潮汐漂来的木盒地雷等危险物。2012年周刊京乡报道也指出新谷水下堰属于军事管理设施。
在此补充一下蚕室水下堰上游的情况。
据2024年首尔新闻报道，该堰上游受《首都法》限制，被划为水源保护区，因此对航道和江边开发有所限制。同一报道还解释称，两座水下堰拓宽了汉江河面并拉直了航道。这两道门槛实际上重塑了整个首尔的亲水生活。
那么，现在的汉江巴士是如何运行的呢？2025年11月金融新闻报道解释称，汉江巴士的正常航线确保了2.8米以上的水深。正是因为水下堤坝支撑着水位，才开辟了船舶航行的通道。同一报道还提及了当年11月15日夜间汉江巴士在蚕室附近停航的事故，这反向说明了确保水深的重要性。
此处有一个容易混淆的点。
与四大江的堰不同，新谷水下堰据称随潮汐涨落会有江水漫过。因此，将其理解为完全阻断海水的墙是不准确的。它终究只是靠高度支撑水位的门槛。
汉江水下堰引发的问题：流速改变与鱼道断绝
问题在于，这道门槛并非只对人类有利。
水下门槛对鱼类来说也是一道高墙。在人眼中是平坦的水面，但在鱼类眼中却是阻挡前路的混凝土墙。2004年首尔市报道称，2002年的调查显示，蚕室水下堰下游发现了8种鱼类，而上游仅发现了鳗鱼。一道门槛将鱼类世界一分为二。
原本1986年汉江综合开发时设置的鱼道也存在问题。
原有的鱼道阶梯高度为40厘米，对于跳跃能力较弱的鱼类来说难以攀爬。40厘米高的阶梯对人来说大约到膝盖以上，对于小鱼而言，感觉就像是一堵围墙。
下游还伴随着安全问题。
据2019年报道，2014年至2018年间，与汉江水下堰相关的翻船事故共发生12起，造成6人伤亡。
2018年8月，两名参与救人的消防员不幸殉职。这说明即便表面看起来平静，在堰附近也必须严格遵守安全守则。
流速减缓区的水质也是持续争论的话题。
2019年纽西斯报道称，水下堰被指责为阻断生态系统，是夏季蓝藻爆发的主要原因。相反，2012年周刊京乡报道中，环境政策评价研究院专家解释称，新谷水下堰位于水下，对停留时间变化几乎没有影响。针对同一设施，各方观点存在分歧。
汉江水下堰的解决方案：鱼道阶梯与开放实验
最显著的解决方案是新建鱼道。
据2021年首尔市消息，2006年在蚕室水下堰南端修建了新的鱼道。全长228米，宽4米，共有43级阶梯，每级高度为10厘米。由于原来的40厘米阶梯降低至10厘米，对于鱼类而言，跳高变成了爬楼梯。
2004年的报道称，新鱼道的坡度为5~6度，设计为可随汉江水位变化自动调节，保障全年300天以上的功能。由于汉江洪水期和枯水期的水位差较大，单一固定阶梯不足以应对，因此采用了随水位开启的方式。这些数值是2004年规划标准，可能与目前运营数值有所差异。
[图片：搜索 | 关键词：蚕室水下堰鱼道 / Jamsil weir fishway Han River — 鱼道景象，水流沿阶梯状水渠层层流下。构图展示了鱼类逐级上游的结构。] (alt 草稿：“在蚕室水下堰旁修建的阶梯式鱼道”)
下游新谷水下堰的对策则是开放实验。2019年首尔市虽推进了作为拆除前置作业的开放实验，但研究课题结果显示，若全面开放，水位下降会导致80%以上的水上设施触碰江底受损。预估仅防止受损的临时措施就需要200亿至300亿韩元。最终，开放计划于2019年2月左右作废。
汉江水下堰的现状如何？
正如2025年11月京仁日报报道的标题所示，关于汉江水下堰的讨论和水路一样处于停滞状态。虽然洛东江、荣山江、锦江可以讨论开闸方式，但汉江入海口没有河口堰，难以采用相同方式，因此新谷水下堰是否拆除成了争议焦点。
现在的争议可以梳理如下：拆除后有望改善水质和生态，但反对意见认为，如果水位下降，水质反而会变差，或出现江底侵蚀现象。2012年周刊京乡报道也介绍了同样结构的赞成与反对意见。由于涉及金浦、高阳等地方政府以及新谷水下堰下游的场项湿地，难以给出一个统一的定论。
同一报道认为，农业用水和维持水深功能尚有寻找替代方案的余地，但安保功能属于不能草率决定的事项。因此，有建议称应尽快成立政府层面的协商机构。截至本文撰写日2026年10月30日，尚未确认拆除或开放的确切材料。
总结来说，汉江之所以看起来像湖泊，并非自然所致，而是设计的结果。1986年和1988年的两次工程打造了我们今天看到的首尔江边风景。得益于此，汉江巴士等航道成为可能，但同时也付出了鱼道断绝和水质争议的代价。便利与生态之间的交易仍在进行中。
汉江水下堰常见问题
Q. 汉江水下堰是什么时候建成的？
A. 蚕室水下堰于1986年、新谷水下堰于1988年建成。两者均为1980年代汉江综合开发时期的设施。
Q. 新谷水下堰的作用是什么？
A. 主要是确保金浦平原农业用水、减少涨潮时海水倒灌、维持船舶航行所需水深，以及军事安保功能。这是基于2025年11月京仁日报报道的说明。
Q. 汉江水位调节是通过开关水闸来实现的吗？
A. 新谷水下堰是无水闸、仅靠高度支撑水位的封闭式混凝土结构，与开关水闸的水坝方式不同。
Q. 如果拆除汉江水下堰会怎样？
A. 根据2019年的课题研究结果，若全面开放，80%以上的水上设施可能触碰江底。截至2026年10月，拆除或开放事宜尚未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