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面临重要演讲之前，我曾服用过牛黄清心元。
那是一个心跳快到仿佛要炸裂、声音止不住颤抖的日子，它确实在帮我平复心情方面发挥了很大作用。或许对许多人来说，牛黄清心元就是这样一种在考试、面试或演讲前寻求的“救命稻草”。
然而，这种药最初的定位却截然不同。在最初的处方中，牛黄清心元是专为中风昏迷患者准备的急救药。
为什么一种用于救治倒地患者的药，竟变成了缓解颤抖的药呢？
这背后经历了宋代的国家医书、许浚的《东医宝鉴》、朝鲜国王的压力，以及濒危物种公约这四重变迁。
牛黄清心元的起源：宋代的中风急救药
牛黄清心元原本是用于治疗脑卒中等急症的专业处方。
它的起点是中国宋代政府编纂的官方医书《太平惠民和剂局方》，这是一部由国家认证并标准化了的处方集。
从名字就能看出它的用途。
“清心”意为清解心热，而“牛黄”则是实现这一目的的核心药材。以牛胆囊中的结石——牛黄为核心，旨在治理突发性的意识丧失、高热或惊厥。
该处方在高丽时期传入朝鲜半岛，并在朝鲜王朝演变为另一种药。
《东医宝鉴》中的牛黄清心元：为何“丸”变成了“元”？
韩国的牛黄清心元成为独立处方是在许浚的《东医宝鉴》中。
在这部于1610年完成、1613年刊印的书中，许浚并没有照搬中国的原方，而是结合多种处方整理出了朝鲜式的牛黄清心元。
引人注目的是名字中的一个字。中国方面使用意为药丸的“丸”，而韩国则使用“元”。
关于这一差异，流传最广的解释是，使用意为“首要”、“根源”的“元”字，体现了朝鲜处方的自豪感。当然，也有说法称这是为了避讳宋钦宗的名字“桓”，故将发音相同的“丸”改为“元”。无论如何，“元”字已成为韩国牛黄清心元的标志，这一点毋庸置疑。
随着朝鲜后期黄度渊的《方药合编》将其列为急救药，牛黄清心元突破了王室和少数医官的秘方范畴，在临床中得到了更广泛的应用。
朝鲜王室何时服用牛黄清心元？
在朝鲜王室，牛黄清心元是极其重要的常备药之一。
《朝鲜王朝实录》和《承政院日记》中多次记录了国王和王族服用此药的情况。
最令人感兴趣的是明宗。
据李相坤院长的实录分析显示，明宗患有类似于现代焦虑症状的“心热症”，在面临接待中国使臣等压力巨大的场合前，他会服用牛黄清心元来平复心态。也就是说，早在16世纪，就已经有了将中风药用于缓解紧张的记录。
朝鲜牛黄清心元的名声还传到了国境之外。
19世纪初的岁时风俗志《洌阳岁时记》中记载，中国人视朝鲜的清心元为珍宝。这意味着，这种药材已经获得了足以作为外交礼物的声誉。
牛黄清心元的成分为何不断改变？
《东医宝鉴》的原方是由30种左右药材组成的复合处方。
然而，今天药店里销售的牛黄清心元已非当年的那种药。安全标准和环境法规改变了其成分。
首先被剔除的是重金属。
古方中为了镇静作用加入了汞化合物“朱砂”和砷化合物“雄黄”，但由于现代毒理学认为其对人体有害，目前生产的产品中已将其去除。
更大的变化源于《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
由于无法获得核心药材麝香（麝鹿）和犀角（犀牛角），制药界开始使用从灵猫科动物中提取的灵猫香，或麝香的主要成分L-麝香酮等替代物质。关于灵猫香制剂与麝香制剂药理比较的研究也是在这一转型过程中产生的。
连名字的核心——牛黄也发生了变化。
天然牛黄稀缺且昂贵，因此现在常使用在牛胆囊中植入核体培育的“体外培育牛黄”或合成的人工牛黄。使用了哪种牛黄成为了决定产品价格的标准，非法牛黄流通的嫌疑甚至还引发过消费者预警。
《东医宝鉴》原方与现代牛黄清心元主要药材对比
| 药材 (韩文/汉字) | 东医宝鉴原方 | 现代标准处方 |
|---|---|---|
| 麝香 (麝香) | 包含 (核心药材) | 替代 (灵猫香, L-麝香酮等) |
| 牛黄 (牛黄) | 包含 (天然牛黄) | 包含 (天然、体外培育、人工等) |
| 犀角 (犀角) | 包含 | 去除或替代 |
| 朱砂 (朱砂) | 包含 | 去除 |
| 雄黄 (石雄黄) | 包含 | 去除 |
国民常备药牛黄清心元：用途从“中风”转向“紧张”
光复后，牛黄清心元成为了制药工厂大规模生产的商品。
“率标（Solpyo）”品牌的朝鲜无药与光大制药引领了市场，其中1974年推出牛黄清心元的光大制药凭借创始人崔洙夫会长对药材的执着积累了信誉。1991年，易于服用的液态悬浮剂问世，其使用人群也扩大到了年轻人。
在进军日本的过程中，它还被冠上了“高尔夫药”的别名。
据说是因为一位日本制药公司会长服用后，称赞自己的挥杆变得更顺畅了，这种轶事流传开来，便被贴上了“帮助平复心态、发挥实力”的标签。
我认为用途改变的背景在于社会焦虑焦点的转移。
在身体垮掉的中风被视为最大危机的时代，它是救治倒地患者的药；
而在考试和面试决定一个人前程的时代，它则成了支撑人们挺过那一刻的药。
“清心（清解心热、稳定心神）”这个处方名，随着时代的变迁，竟恰好契合了完全不同的危机。明宗接待使臣与现代人的面试，正是因为面临相似的心理压力，才选择了同一种药。
服用牛黄清心元时的注意事项
虽然牛黄清心元是在药店就能买到的非处方药，但绝非可以随意服用的药物。了解以下几点很有必要。
Health Chosun和CHA医院杂志等提供的专家建议基本一致。
如果是为了缓解紧张，通常建议在重要事情发生前30分钟到1小时左右服用。根据个人体质不同，可能会出现过度放松导致嗜睡或血压下降的情况。因此，建议初次服用者先少量尝试，确认身体反应。如果患有低血压、基础疾病或正在服用其他药物，请务必先咨询医生或药剂师。
对于效果，也需要划清界限。
虽然有研究和临床经验报告其具有缓解紧张的效果，但这与焦虑症治疗药物的依据是两回事。如果是反复出现的焦虑或恐慌症状，比起药店的常备药，寻求专业诊疗更为优先。
查看韩国消费者院对市面产品的测试结果可以发现，每种产品的牛黄和麝香替代成分构成各不相同，查看成分表挑选也是一种方法。
想了解朝鲜民众如何对待身体与药物，可以从关于指甲碎片的风俗文章中从不同角度进行观察。